山西吉县壶口镇退耕还林款冒领事件调查

退耕还林补助款为何流失



网络报-华声国际传媒网(本报记者 张纲举 银旭和 )



山西省临汾市吉县壶口镇的部分村民退了耕地,补助却一直被别人冒领。2008年10月15日,记者一行就吉县壶口镇冒领和骗取退耕还林款一事展开了调查、采访。



退耕还林登记簿上的陌生人





退耕还林登记簿上的陌生人





张福朝自己的地已经退耕还林了,补助款却被别人领走了,留给自己的只是气愤、无奈





村民揭发出来的冒领退耕还林补贴人名单及所占亩数





存心村部分村民的呼声





存心村村民向记者讲述不幸遭遇



退耕还林是一项利国、利民的惠民政策,农民退了耕地,国家给予了一定的补贴。《国务院关于完善退耕还林政策的通知》国发〔2007〕25号中明文规定:黄河流域及北方地区每亩退耕地每年补助现金70元。原每亩退耕地每年20元生活补助费,继续直接补助给退耕农户……各地可结合本地实际,在国家规定的补助标准基础上,再适当提高补助标准。

然而,山西省临汾市吉县壶口镇的部分村民退了耕地,补助却一直被别人冒领。2008年10月15日,记者一行就吉县壶口镇冒领和骗取退耕还林款一事展开了调查、采访。

村民:千余亩地的百余万元惠农款被冒领

壶口镇存心村位于吉县西隅,黄河岸畔,全村由存心、腰上、腰限、枣庄、杨家庄、大北领、小北领七个自然村组成。这个村坡多地广,村民们广种薄收,靠天吃饭。

存心村民张军旺在向记者提供了一份26人冒领存心村退耕还林补贴粮名单时说,这些人都不是存心村的村民,其中张彦新49亩、乔玉梅91亩、葛彦龙63亩等等。张彦新是壶口镇纪检书记张军新的曾用名;乔玉梅是壶口镇粮站站长的岳母;梁亚香(38亩)是南垣村支部书记梁新荣的女儿。刘茂发(56亩)原任壶口镇派出所所长。张军旺说,这26人6年中领了1192.3亩的粮补款,平均每亩、每年按170元计算,冒领额竟达一百多万元。

在随后的采访中,村民向记者讲述了各自的遭遇。腰上村的葛文堂说,他家退耕还林时有13亩地,一直也没有领过退耕补助款。存心村的张贵朝一家5口人退耕16亩地,造册上登记9.5亩,还差6.5亩不知道退在何处。腰上村的葛发科说,他家4口人退了22亩地,留在自己的名下仅剩7.5亩,剩下的地就不知道在谁的名下了,后来发现有人竟然在他儿子葛建军的名下还林了38亩地,但这笔补助款不知道让谁领走了。

村支部书记:26个人领的补助款不占村里老百姓的指标

自称已连续34年担任存心村党支部书记的葛晨拴对记者说,对于全村退耕还林一事,县政府和纪检委成立了联合调查组,5月份就已经调查了,正在研究处理此事。

2001年,村委组织各生产队长开会将荒山荒坡对外承包,先给本地人承包,后来都没人承包。2002年退耕还林后,外人陆续承包了,一次性交清了承包费,承包费最少的有每亩2000元的,但承包了多少亩荒地,葛晨拴声称记不清了。有6个人承包了荒山荒坡,承包合同在纪检委那里。对于冒领存心村退耕还林补贴名单上的26个人,葛晨拴说,这26个人是以那6个人的名义去领的补助款。他们是个人从上边要下的指标(退耕还林指标),不占村里老百姓的指标,林业局年年要验收,冒领了的钱已退回来了,现在被纪检委暂扣着。

葛晨拴说,一些村民没了地,那是村民们为了逃避农业税到外边去打工,地荒了就交回来了,张福朝的地就荒了。2006年村里给张福朝吃了“五保”,一年给他1000元,他还出去打工。退耕还林没有指标了(他)就不退了,枣庄村都没有进行退耕,人都出去打工不在了,上边也没有指标,退不了。

记者见到了葛晨拴所说的枣庄村村民张福朝,他领着记者来到一片已经还林的耕地前,对记者说,这原是他的地,现在不知道还林到了谁的名下。他父母兄弟共7人,当年分到150亩。那时每年还向国家交1000斤粮食。2002年,不知道谁在地里栽了几棵树(退耕还林),他的地就全部都退耕还林了,而且都不在他的名下,什么也没有领上,地没有了,生活全靠外出打工挣钱。他们村有5户人家的400多亩耕地,都不知道自己的地退到了谁的名下。

据村委会主任张保朝回忆:2002年退耕还林时,林业局成立了一个专业植树队,有30多个人,队长好像叫梁德才。从当年4月份开始,他们每天上坡挖鱼鳞坑,大约干到9月份。树大多是村民们义务栽的,且老百姓植的也比较多。最后,专业队直接将2002年全村的补贴粮全部领走了,老百姓一分钱都没有领上。

记者从老百姓提供的一本 “退耕还林补贴粮发放登记簿(2002年)”上看到,全村享受退耕还林补贴粮的198户,共有3984.7亩,每亩补贴100斤粮食(其中玉米70斤、小麦30斤),总共是398470斤粮食。

张保朝最后承认说,2002年退耕还林时,他是存心村的会计,他和书记葛晨拴及前任村委会主任张稳森三个人共同私分了35亩退耕还林地(其中葛晨拴分15亩,他和张稳森各得10亩),顶了村上欠他们的工资。对于私分这35亩退耕还林地,记者在前任村委会主任张稳森的家中也同样得到了证实。张稳森说,35亩地是他们三个人分了,他分到的10亩是顶他8年的补助(工资)。

相关部门:讳莫如深 拒绝采访

10月15日下午,记者来到吉县林业局对此事进行了解时,杨局长说,他们这儿有规定,记者采访必须先到县里的新闻办进行登记,允许后才能接受采访,否则谁接受采访谁负责。而记者来到吉县新闻办,一位姓郑的副主任说:“上面有要求,必须是署证记者才能安排采访,而且我们每天必须填表上报,这是上面统一规定,如若不信,你们可以给我们陈主任(新闻办)打电话。”结果陈主任在电话里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关机了。

记者再次返回林业局时,杨局长正接电话,笑呵呵地说道,“上边有指示,我们不能接受采访。”记者放弃正式的采访,提出与杨局长闲聊一会儿,杨局长说,他是2004年到这里当局长的,以前的事情他不清楚,这件事县纪检委已立案调查,具体情况可以到那里了解。杨说他在基层乡镇工作多年,最清楚下边的事,实际上全县退耕还林的地都是机动地,很少有人把自留地、口粮地和责任田拿出来退耕。

10月16日上午,记者来到吉县纪检委,欲对冒领存心村退耕还林款一事的调查进展情况进行了解,结果被告知具体办案人员都下乡去了,联系不上。后来纪检委办公室的王主任告诉了记者一个电话,说是办案人员刘主任的电话(手机)。当日记者多次拨打该手机号码,都无法与之取得联系。直到第二天上午,记者才拨通刘主任的电话。刘主任在电话里告诉记者,这个案子好像是5月份开始查的,目前还没有完全结案,已暂扣回了一部分退耕还林款,具体数字记不清,并表示没有征得新闻办的同意不接受记者的采访。

而负责调查和分管该案的副县长郭仓森却说,该案已经处理过了,是纪检监察部门处理的,具体情况他还没有去过问。

就在记者结束采访返回途中,存心村村民致电本报记者称,存心村退耕还林的树木成活率不高,没有达到退耕还林的标准,是相关部门及个人骗取了国家的退耕还林补助款,希望记者能继续深入调查。对于此事本报记者将继续予以关注。